×  這一夜,他抬起頭望著有些泛亮的天空無奈的扯起嘴角,有些自嘲的笑容喃喃述說著什麼…突然間肩上多了個重量。  放下手中的書,他輕輕回頭看了身邊的她一眼。  是夜,平靜的宛如世界只剩下她的呼吸跟自己越來越不平穩的心跳聲,深深吸了口氣,風兒吹拂而過。  女孩小小咕噥了一聲卻沒有醒來。  伸手拿起自己脫下的外套蓋在她的身上。  手,卻收不回來。  僵硬地懸在女孩小巧皎潔的臉龐前,天氣越是冷了。但他的心卻冷不下來、應該說從沒有冷過…面對這個女孩。  有著他從來就只能想像的溫暖,是她的笑容溫暖了他的世界然後也帶走了他唯一存在的意義。  「絲草…我愛你………」  就最後一次吧,讓自己放肆地享受這剩下的幸福…  我的溫暖、我的愛…  醫學校的某角落。  「前輩,你看是雪耶!~呵呵…」  金絲草像個孩子似的想抓住飄落的雪花,一片片緩緩飄滿整個天空,那本該萬里晴空的湛藍天現在卻灰的似是佈滿灰塵的古堡。很是好笑的看著眼前的女孩,心底滿滿的溫暖,是的,是因為他才有的溫暖。  他沒有回話只是微笑著。  「前輩,這個給你。恭喜你畢業了。」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用紙袋包裝著的小東西遞到他手上,兩人手掌鄉處的瞬間溫度劃過全身,一種莫名的尷尬滿滿灑在周圍空氣中。  誰也沒開口,沉默持續著直到電話的鈴聲響起,金絲草乾笑收回她的手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隨即轉身接起電話。「喂,具俊表?……」甫一聽到那令他怯步的名字,心是莫名的撕裂。  是啊是自己的退讓所以才變成現在這樣的不是嗎?…  『因為是俊表所以才會讓自己連開始都沒有的愛情結束,所以…你一定要幸福。』曾經說過的話就這麼硬生生出現並且佔滿他腦海。  「前輩…不好意思,那臭傢伙說有事情一定要我過去,所以…」  絲草有些抱歉的模樣看在他眼底竟是心疼。  不要跟我抱歉、不要跟我道歉…已經誰也不是了不是嗎?…還有資格承受你的抱歉嗎?…  是沒有的吧…  是我自己錯過你、所以失去你。  然後錯失了可以擁有你的機會。  「絲草,你不用跟我抱歉的不是嗎?」  「因為今天本來是要幫前輩慶祝的…」  都是具俊表那臭傢伙…這時候來鬧什麼啊!?…氣死人。  「…沒關係,還有機會。」他眼底閃過一絲失落,沒人察覺得悲傷像是被丟了顆石子進湖里激起的漣漪般綿綿不絕,偏偏思念也和在裡頭搗蛋。  是在身邊的卻也不在身邊的人…那個女孩。  牽腸掛肚。  「但是…」  只顧著自己的愧疚,絲毫沒有察覺他的難過。  若是開口留住了你…會答應嗎?  但他沒有這麼說出口,因為害怕,害怕聽到拒絕的答案。  所以把自己關在玻璃窗的裡面,一雙眼看穿了她的一舉一動、隔著透明的玻璃至少他是安全的。這樣的傷口是小的、所以他不願也不敢,跨過線拉住那雙手。  這、是他的愛情。  該死膽怯的愛情。  「…那,我先走囉。前輩也早點回去吧。都下雪了呢一定很冷,啊!爺爺也要下班了呢,順路去接他吧…然後,這個幫我轉交給爺爺。先這樣啦,掰~」  絲草用力揮著手逐漸消失在遠處的地平線。  智厚看望著那纖細的身影,突然冒出一個"她什麼時候屬於自己的念頭”,發現自己的不對與呆愣時,已是天色換上橘黃的時間了。「尹智厚…你還可以撐到什麼時候?到底…在幹麼啊……」  起身離開在醫學院裡只屬於他和絲草倆知道的秘密基地,一如在神話時的那個樓梯。  沒有她在的地方,沒有必要呆下去的理由。  於是他開車往診所去。  沒有人、沒有注意了,在他離開的位置落了片完整的雪花…靜靜等候著、等著被人發現它的價值。  就像智厚始終留在自己的玻璃屋裡等著一個帶他離開的勇氣和人,等著那個人發現他的孤單與寂寞…曾經以為自己等的人是瑞賢,而今才發現其實那不過是自以為的假象。  因為他的世界已不再以瑞賢為中心轉著了,而是為另一個女孩轉著…像春天般的女孩。  診所。  「噢,是智厚呀。你瞧瞧那小ㄚ頭給我弄得這什麼圍巾呀,都落絲了…」  年邁的老爺子一邊碎碎唸著,但其實心底很是喜愛這條思草親手編織的暖圍巾,這樣的口是心非他怎會不曉得…(這樣看來還真是祖孫啊兩個都一樣xD)  智厚沒有說話,反倒是爺爺一個勁兒的說個不停。  只是,說的都是那個人。  他微微含首看著爺爺頸上的那條圍巾,眼神沉了會兒回過頭繼續開車。  爺爺說的滿嘴橫沫但眼睛可沒忘觀察在自個兒孫子身上,就算是上了年紀也不可以連敏感也跟著上年紀當機。  這小毛頭的心思他還能摸不著嗎!?一點也不像孩子他爸反到和自己像極了就除了那張臉跟兒子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之外,渾身上下不無一處是自己的影子…真能忍啊,這孩子…  這圍巾…唉,是可惜了些。  但總不能留著讓他看著傷心了。要是讓他知道這圍巾絲草本來要給俊表那火爆小子的話還能不得安寧嗎…  想到這,爺爺一副我累了的樣子安靜下來。  兩祖孫各懷鬼胎地一路沉默地回家。 雨天。  站在玻璃窗前,雙眼迷茫著凝視著。  但他甚麼也沒想。  可以看見的只剩下一個人的倩影,可以想念的只剩下一個人的聲音。  在雨天,他放縱自己醉上幾回。  「智厚呀,你怎麼不睡呀?」 「爺爺…我睡不著,你怎麼也沒睡?」 回過頭,他淺笑。 「傻小子,我是老人,睡眠需求量又不大。來來來,過來陪我說說話。」 爺爺滿臉疲倦樣卻還是坐下沙發向智厚招招手,智厚放下手上的酒杯。 「要說甚麼?」 「這幾天你都把自己關在家裡,公司也沒去管。」 智厚沉默,爺爺接著說,「智厚呀,你不能就這麼躲著呀!?」 「…我知道我該怎麼做。」 他轉過身,一朵擺在窗台邊的小盆栽輕輕地落下一片花瓣,那是夏日裡白色的雪。 而思念卻夜漸深遠。 時間無法治癒的傷口似乎就是這個吧。 「前輩!你來了。」 絲草望見他的瞬間,笑得更開心。 是因為太久沒見他面了。 「呀!你小子消失的夠久的了,整整一個禮拜我都找不到。去哪了?」 俊表勾起的笑臉,看起來跟她好像好像。  他的臉僵硬失去著溫度。就連心臟也一點點地沒有呼吸的空間。  究竟還要失去到甚麼地步?…  「沒甚麼,最近有些事情要處理而已。今天…是你們的訂婚日吧!這個送你們。」 他將手上提著的東西拿給絲草。  臉上的笑臉,太僵硬。 「謝啦!」 俊表不成熟的笑笑。  「你怎麼還是這麼不禮貌?你應該說謝謝吧?甚麼謝啦…欸,這個…」 她吃驚,引來了俊表的注意。 是手錶。 還是以前看到的對錶,那時候是她跟前輩去吃飯時逛街看見的,那老闆還誤會她跟前輩…怎麼會在這!? 「不就手錶而已,有啥好大驚小怪。」 俊表咕噥幾聲,真是奇怪。 但、只有她跟他知道。 這對手錶的意義。 那是時間給戀人們的祝福。 「這對錶的來頭可不小,想聽聽麼?」 老闆誘惑著。   絲草睜大了水眸被吸引著。  智厚則是一臉寵溺地笑著,接著問,「老闆你說吧。」 「說也可以,不過你們得買了它,不然我是會倒楣的!」 「欸!!哪有這種事呀?」 「小姑娘,你別不相信呀。我說會倒楣也是因為這故事呀,你不是說想聽麼?想聽就得把它帶走呀!!」老闆的臉全糾結在一塊兒說話的口氣裡些許的無奈。 「可是…」 「沒關係的,你就說吧。這錶我買了!」,智厚拍拍絲草的肩膀悄聲道,「先聽聽他怎麼說吧!」 「這故事呀是在十五年前發生的,你們還記得十五年前曾經有過一場嚴重的山崩麼?」 「你是說十五年前那件轟動全韓國的事麼?我記得那是在釜山發生的…」 絲草下意識地抓了抓頭髮。 「小姑娘記憶不錯呀。就是在釜山的事,那場山崩發生前有場婚禮正在舉行,那婚禮裡不只有一對新人,而是剛好十二對,正好是手錶上的數字,由於那場婚禮場面之大也熱鬧非凡。在那裏有一對戀人交換的結婚戒指就是用這對手錶做為代替,因為他們認為比起戒指,手錶更適合他們彼此。 「後來就是因為這對錶發出的聲音提醒他們那天需要提前結束婚禮,所以他們才逃過一劫。但他們卻在隔天遇上那場山崩之後的土石流也跟著離開。悲慘的是他們的屍體卻怎麼也找不到,唯一有的只有這對錶。所以這對錶是祝福也是詛咒,這對錶帶給戀人們幸福也輕易地就帶走生命,你說我能不要你買麼?」 帶著無奈的神情。  老闆的故事真真假假也無人能證實。    那極短暫的幸福麼…  可以的話,他也想要。就算只有一刻鐘的機會…  智厚輕笑著。  沒有誰可以再去發覺他眼底的哀傷;  沒有誰會再去看見他心底的傷口;  心臟已經痛的跳不動了。  「現在的俊表,絕對可以給你帶來所謂的幸福。」  因為相信著。  因為祝福著,所以他將這對錶送給他們。  有俊表在身邊,有再大的危險都會被化成轉機。於是他帶著期盼與祝福,來到這裡,確實的讓他見到他深愛著的女人的笑顏,是美麗而溫暖。    那樣的珍寶讓俊表得到了。  心底有太多太多說不出口的嫉妒和羨慕,但是無論怎麼樣…他還懂得自己的界線。苦笑一聲,悶著自己的心臟,只留一點點可以呼吸的空間,他眼底的淚吞下肚後,煙灰雲散。    而他的愛情,也終將面臨結束。  也許…會結束。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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