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如果開始就知道結局》  「恭喜呀!終於畢業了金絲草~」宋宇彬笑著捧著酒杯,酒杯與酒杯碰撞的聲音清脆。被呼喚的人兒爽朗地笑著,雙頰上少有的粉色雲朵添增不少可愛的模樣,「那當然!我可是大韓民國的WonderGirle!!」  「可不是呢,連我們F4都要敬讓三分佩服,對吧?」蘇易正附和道,秋佳乙嬌嗔下,回過頭笑著道賀好友終於快要實現夢想。  「絲草,那你之後要到哪兒去呀?」她的意思是工作問題。  她想都沒想回道:「當然是前輩家的診所啦!」搖搖晃晃的身子,緋紅臉頰,她似乎連視線都看不清楚,「你你、你要去接智厚的位置?」佳乙意外的叫了聲,但是其他兩人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平穩的看著她,弄得她很是不好意思。  「我以為你會想去比較大得醫院嘛…」  「佳乙,我最初就是在那兒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如今好不容易走到一半,你說我怎麼可能放棄呢?」  「説得也是!不過今天智厚前輩和具俊表都好像遲到了。」佳乙邊講了邊轉著脖子,絲草的臉色在聽見兩人的名字之際稍微黯淡了些。  這時佳乙才發現自己講錯話。  她真是的…這嘴啥不提,偏偏提了兩個讓所有人都有默契地決口不講的名字,用膝蓋想也知道,這兩個人是不會出現。  「哈哈!他們一定有事情所以才沒有來,沒事沒事,來呀,我今天跟佳乙可是準備很多好吃到的欸!」甩了甩腦袋,她扯開嘴角的笑容開始招呼起客人。  大概也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會把他們當客人。  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讓他們有種錯覺彷彿眼前的這人是許久以前的尹智厚,緊緊關著自己的心門,誰也不給靠近。  默默的把人領到餐桌旁,她借口説要去廁所便逕自離席。留下的人面對面,心照不宣地深深嘆氣,「都是我不好,不該提這話題…」佳乙心疼地看著絲草消失在轉角,自責地打著自己腦袋瓜。  「別這樣,你不提,我們也總是會提到。已經快半年了,她總不能就這麼躲著,早晚都會被找出來。」易正拉下佳乙的粉拳,目光如水波般柔軟地安慰著。  但他說的也沒錯,時間過去太快速,金絲草或許看起來很平常,往常般生活、打工、上課,如此忙碌,忙得她連一點可以出來逛街喘息的時間都沒有,似乎是想利用這樣忙碌的日子把自己空虛的部分填滿。  麻痺了,她再沒有一點、一點點時間都沒有去思念過那兩個人──那兩個人在她生命中佔有極重存在的人。  尹智厚、具俊表。  她畢業了,從醫學院畢業多花了她想像中的時間還要多些,畢業之後她其實有點驚慌,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該找什麼事情做了。  除去工作,她還可以做什麼?…空白的時間讓她著實煩惱了許久,而今天,就是畢業典禮之後的晚上,這個畢業來得太快,快得使她措手不及。  連借口都還沒有找到,那時候約定過的,原來轉眼就在面前,而她已經連逃避都來不及。  逃命似躲進廁所裡,她不斷用冷水往臉上潑,一次又一次,弄得她衣領都溼盡,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不見退散,反而變本加厲,弄得她頭疼了又疼。  她是知道的,佳乙他們只是擔心自己,所以才這麼問這麼說,但是她……真的還需要點時間好好去思考,她下意識摸著自己的腹部。  後來還是佳乙覺得她留在浴室裡太久,才擔心的進來瞧瞧。  「絲草?你沒事麼?」  她勉強撐起身子,椅在洗手臺上,搖著頭露出讓人安心的笑容,「我沒事!」拉著佳乙一塊走回餐桌邊,本來還有些潤紅的臉龐,透露出一絲絲蒼白。  細心的易正發現這點,眾人在用過餐之後,他突然說道:「那今天就先這樣吧!改天再好好的玩一場,你説是吧?」他瞥了瞥目光在宇斌身上,本來就搞不懂易正在幹麼,接收這麼一個眼神,打小默契良好的兩人自然是一目了然。  他也接著說,「就是!只有吃這麼一些東西,這慶祝還真是無趣!再說了,應該是我們給你祝賀吧!這樣吧,下個星期…恩,我看看,這天好了,就這天咱們幾個去濟州島四天三夜怎麼樣?」  「欸,這主意不錯!你說的佳乙小姐?」  「那是一定要,好歹我們倆今天也是辛苦了整天,就該換你們來給絲草祝賀一下吧!連禮物都沒有。」佳乙笑著回應,她其實根本就不知道宇斌跟易正兩人打得主意,只是傻傻的覺得這樣的想法很合理。  「那就這樣講定了,你時間可以麼,絲草?」宇斌笑道。  「應該可以吧…?」她自己都不確定了。  「那就這樣成了吧,要是又換時間地點可真是麻煩了!宇斌走了,我會負責把佳乙小姐送回去的,請放心吧!」他說完,眨了個十分帥氣的眼睛,帥氣凜人的帶著佳乙離開。  要不是知道這就是他的個性,她可能會雞皮疙瘩掉滿地。絲草哭笑不得地送他們離開,回神,自己已經從小巷子回到自己的房間,凝望著這小小的家,江山已經回去跟爸媽住一塊。  少了他們,原來是如此歡樂的房子瞬間冰冷,宛若屋外透明亮麗的雪花寒霜,是那樣的冰寒無溫,缺少了些什麼的存在,原來可以這樣讓她感受到寂寞、孤單。  她可不可以不要了…  全都不要…  不要了…  頹廢地彎下身子,像初生的孩兒捲曲著身軀躺在冰涼地上,什麼都恍惚的不存在,房子裡頭的一切重疊成好幾個,模糊了…全都模糊成她看不見的世界,闔上眼,忽然感覺眼框溫熱,水珠從眼角順著側頰蜿蜒滾落,淚是苦的、是鹹的。  她的思念是為誰、她的眼淚是為誰…混亂的腦袋搞不清楚,很難找到答案。或許是前輩、或許是具俊表,可當她發現的時候,更多更多的是尹智厚的臉。  那張總是沒有表情的俊臉,散發著不要接近我的氣息,偶爾顯露在臉上的笑容像冬日裡難得露臉的太陽般溫暖。  耳邊恍然出現他的聲音,「絲草!絲草你沒事麼?」  她努力想要爭開雙眸,細長睫毛微微顫抖著掀開如黑色幕簾濃密睫毛,底下是一雙失了神恍了惚的秋水,「前輩…?」她發出聲音,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低沉沙啞,乾渴的喉嚨像是別人的似,無法控制。  「我好像睡了很久…」她無法適應從頭上灑下的光芒,舉起手橫在面前。  「你是睡了很久,足足有兩天兩夜。把所有人都給嚇壞了。」他心中的石子總算落地,輕不可覺地嘆氣,咧開嘴微笑,說話的聲音裡藏匿著不難發現的寵溺與溫柔。  曾經冰冷如雪的心一直等待著誰願意去打開大門,什麼也不想,就只是好好的看過他。讓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價值有多麼重要,以前以為這個人就是瑞賢,但他的以為只是自己的以為而已,等他回過頭才驚覺,已有那麼個人偷偷走出如迷宮的森林來到他心裡。  一點一滴融化他,讓他變得不像自己,更回不到以前的自己。  或許晚了些,可現在他相信自己是可以有機會的。  是吧…。  「我…欸!?前輩!!」絲草扶著自己的頭,這才發覺尹智厚怎麼會在她身邊,大吃ㄧ驚。呼吸來不及換氣,接著尹智厚不慌不忙投與一抹笑。  「頭不疼了?」  「不是,我、你…頭疼…」她語無倫次的模樣,看在智厚眼裡像隻亂了手腳的小白兔,可愛到讓人忍不住親吻。  等他發現的時候,自己的身體原來是這麼誠實,「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也知道你想問什麼,不過現在你還是先跟你爸媽好好講清楚吧!」他笑道。  果不其然,一旁的門讓人旋轉開,一幫子像是來索命的人衝了進來,其中還不乏有學校裡認識的朋友同學與老師。  「絲草呀!我的寶貝女兒~~」羅公主首先誇張整個人撲到仍臥病在床上的女兒,接著是她老爸和已經長高不少的江山。  「姐!你都不知道你這昏倒搞得我們像是有原子彈來襲,沒一個人心底平靜。你最好跟媽他們講講你為什麼昏倒!」他歪嘴把嘟起的唇辦嘟向他們的寶貝父母。  「爸、媽,抱歉讓你們擔心。我沒事了啦!」她苦笑,死小子這時候就知道要躲,想起母親恐怖的連環疲倦轟炸,她還真是無奈。  「沒事?!你還真好意思說,要不是佳乙把東西忘在你那兒回頭去拿,大概沒人發現你昏倒。我怎麼這麼命苦,生了個蠢女兒…真是…」她簡直是氣道犯頭疼,按著太陽穴連罵帶念了好半天,還是她爸趕緊安撫自家老婆,這才暫時停止了她沒完沒了的"愛"。  「絲草呀,你這段時間到底是怎麼弄的,沒把自己顧好呢?」金爸這問題一出來,換來的是金絲草的沉默。  始終在一旁看著的尹智厚眼見氣氛不對,連忙開口道:「伯父伯母,我想絲草她剛醒,還需要些時間休息,今天就到這了好不?」  羅公主看了尹智厚一眼,馬上又是拜託聲連連,雖然很擔心寶貝女兒,可智厚說得也沒錯,這才讓金爸和江山拉回家去。  剩下的朋友同學用著誇張又開心的目光和絲草打過照面就讓智厚趕回去,不過最多人說的還是不離那兩句:「你媽真誇張欸!」「水岩集團的少爺就是他吧?該不會是你男朋友吧?哎古~你也真是的…」  聽得金絲草是有苦說不出,可憐兮兮的裝出自己疲倦了需要點安靜的空間休息,這才換來一絲呼吸的空間。完全遺忘了還有個人不會離開,爭著眼,外面的天空已是漆黑一片,她與他大眼瞪小眼對看了許久,是尹智厚自己忍不住笑了出來。  瞧他笑了,她也感染到他的快樂跟著笑起來。  「哈哈…這麼久不見,你還是沒變,絲草。」  「我怎麼會變,倒是你,居然還學會了幽默耶!真是太讓我吃驚。」眼淚堆在眼角,她輕輕將淚水抹掉,好久沒這麼笑過,像是滿肚子的壞東西全都讓她這一笑,消失不見。  「這可是你教的,金絲草。」他笑,可眼中隱含著更多感情,筆直望進絲草眸中,讓她是被看的心慌意亂。  要躲人很簡單,可是當要躲的人是全韓國數一數二的神話集團與水岩集團時,那就真的太不容易了。好不容易這麼躲了半年多,卻還是讓他們找到,不,是被他找到。  縱然她已經連自己為什麼閃躲的原因都忘得徹底…  「你昏倒是佳乙跟易正發現的。他們把你送到這醫院之後,易正馬上就打電話聯絡我跟俊表,但現在看來…」頓了噸,「俊表似乎趕不過來。」  他輕描淡寫帶過這兩天兩夜提心吊膽的心情,也沒把他像發了瘋一樣似抓狂地勒住可憐的主治醫生的衣領,十足十惡霸模樣凶狠要醫生把幾乎沒了心跳的絲草救回來。  他沒有說。  連同他這兩天兩夜不曾闔過眼,衣不解帶地照料著她的事情也沒講。  他沒有說。  只是因為這些事情講出來了,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不過會增加絲草對自己的感謝而已,他要的不是感謝而是感情。打從那一刻起,他便不再退縮,因為他再也無法忍下去,再也沒有辦法看著那個給予他太陽、融化他孤寂的世界的女子為了另一個男人哭的柔腸寸斷。  曾經他以為那個人是絲草最好的歸宿,所以他吞下自己的愛,他那不捨得埋藏的愛戀與心疼。他握著她冰冷的小手,到底還是要讓她多堅強、吃多少苦俊表才會懂得珍惜…。  他一直都在等,等著看她幸福的那一刻。  可現在他再也不能控制自己,像以前一樣看著、幫助著,所以他踏出自己畫下的線。  「為什麼要躲?」他的聲音輕柔,宛如夜裡輕哼著曲子的戀人,低沉富有磁性。  「…」  「回答我的問題,你是知道的,不是?」  「是,我知道這只是早晚而已。」紅了眼、酸了鼻,她倔強忍住淚珠。  「…我不逼你了,只是俊表他明天就會從紐約回來,到時候你依然要給他個決定。好好休息吧,我會在旁邊守著。」智厚輕嘆,面對金絲草,他從來沒有贏過的時候。  他的堅持,只有在面對她會脆弱不堪。  他的冰冷,只有在面對她會融成柔水。  他的殘忍,只有在面對她會消失殆盡。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還會因為這個女人改變多少,也不知道自己還會愛著這個女人到哪個世界末日,只知道他現在是在乎她、是愛著她,而她亦是。  所以他不急著要她說。  如果不是因為相信她的心裡有自己,他又該怎麼去爭取、怎麼去追求呢?…  金絲草輕點頭,躺回床上。過了好一陣子,尹智厚都要以為她睡了,金絲草才忽然發出聲音,如蚊蚋般柔弱的聲音,「醫生有說過我昏倒…」  「恩,是營養不良加上過度疲勞…還有,你至少有了三個月以上的身孕。」別說三個月,說不准是三個多月、四個月也不一定,現在正好是冬天,衣服一穿多了,大家都是臃腫模樣,任誰都猜不到她是個有身孕的女人。  「…你還是知道了呀。」  「為什麼不說?」為什麼要隱瞞…。  「沒原因,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尹智厚沒回話。  他知道她傻,可沒想過這麼傻,程度可真媲美頑石。可又怎樣呢,這頑固又傻氣十足的女人是他要的,也是他愛的,沒得挑、沒話講。  愛上她的是他,任勞任怨也心甘情願。  人家都說愛情是盲目的,如今看來,還真的是夠盲目的了,眼都盲了,他的心也跟著盲了。在心底自嘲著,沉默地翻著自己的書,靜謐的氣氛莫名有著一股讓人的心平靜下來。  「這事兒只有我們幾個知道,你父母那我還沒說,也沒讓易正他們講出去。我想這還是讓你自己跟他們說比較好。」尹智厚默默地說,他知道她還沒睡,也知道她真正想問的是什麼。  他們彼此如此心有靈犀,怎麼會不知道對方的心思。  絲草把自己埋在被子裡,背對著智厚,雖然沒有講話可依然感激他替自己保密,替自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與呵護,她沒想到的他都替她想到了,可她的心還在搖晃。  …即便知道自己心中天枰是歪的,她仍不願放棄具俊表。這樣的自己跟貪心的壞女人有什麼差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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